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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非Kelvin

企管、围棋、摄影。做一枝有思想的青竹。

 
 
 

日志

 
 

棋神(连载03)  

2007-12-08 23:11:48|  分类: 小说世界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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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读者注意:第一、二节已经做较大修改。


三、

 

云渐离知道,此番去弈城,自己是要做一件大事,这关系到自己的一生,关系到一个有着数百年荣誉的名望——棋神。这个名望,并不是自己个人的得失,而是一个举国棋界的荣辱。

 

弈城已经清晰地在自己眼前了,云渐离放慢了脚步,他要好好看看弈城。官道自西向东往弈城,一路上的地势始终处于下坡的状态,故远远站在官道上,已经可以将弈城尽收眼底。弈城依然如此整齐,天然一座望天席地的大棋枰:间格大致相同的纵横十九条大街是棋路;位于纵横十六街上正中的东南西北四大家的府第,与位于纵横十六街东南角的弈城棋院、东北角的股市、西北角的乐坊、西南角的砖场一起,宛如棋盘上的八颗星位,而豆瓜老太爷住在正中央的弈城府衙,恰好成了天元。 “我回来了”,云渐离在心里对自己说。老年人说,往事如烟,但对于云渐离来说,往事,却不是如烟飘渺般时有模糊,相反,却是那样的清晰。

 

十三年前,云渐离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小男孩,打记事起就一直住在弈城北府,并叫北府当时的当家北秋叫姑姑。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也不知道他们是谁;每天与自己玩的,是自己的表妹,叫小仙;小仙表妹比自己小两岁。北府里没有男人,全部是女人;平日里北秋姑姑自己只是画画,当然也教小仙画画,却单独教云渐离下棋;下棋之余,又同时教两表兄妹经史子哲、人情百态、砖经赌道、世间众生。这云渐离竟然是过目不望,耳听一课,即能复述如流,常常令北秋笑容满面。姑姑教云渐离下棋,自己却从不与他对弈,只让他做题,一道接一道,难度也是越来越大,从计算五步到十步,最后竟达百步之多。小渐离也不觉困苦,反而如老僧入定般地对棋越来越痴。

 

充满学习乐趣及与小表妹玩趣的童年却终于有一天结束了,那是到他十岁那年的中秋之夜。正是那个夜晚,满城人都踵接肩摩到东府墙外听东琴生抚琴,姑姑北秋却不象往常一样蒙了脸带上他与小表妹去听琴,而是把他找到了房间里,神色凝重地对他说:“渐离,姑姑马上要送你去个地方。那里叫紫竹禅院。你要记住,没有主人枯禅大师的允许,你不可以踏出禅院半步,更不可以回到弈城。”

 

“那里有棋下吗?”天真的小渐离问道。

“有,你去那里,枯禅大师白天仍然教你下棋;晚上照例会跟你讲世间百态与各门各派的特长。每个月的十五,我会飞鸽传书给大师。”姑姑拉过渐离,轻轻帮他理了理衣服,满眼都是不舍。

 

小渐离就这样惜别了北府、惜别了表妹小仙,来到了紫竹禅院。五年前,枯禅和尚让云渐离自己去收飞鸽传书了,是以不断有弈城的消息传来;但是,枯禅和尚却从不让他回信。

 

慢慢长大,枯禅和尚慢慢告诉了云渐离很多令他始料不及的事情。

 

“你本该姓南,你是南家的后人;北秋也不是你的姑姑,而是你母样的贴身丫环。你母亲自生下你三天之后,就去世了;你的父亲南怀禅,不久也追随你母亲西去。南家数百年来,掌门人都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南棋痴。锦宗的爷爷泽宗初年,因为南家的掌门人击败日本第一围棋高手——当时的日本王子棋神不二,是以授予‘棋神’的封号;南家为了表示自己的谦恭,不敢面对整个棋林将‘棋神’的牌匾悬挂于堂前,是以定下家规,凡是掌门人,日后即称为南棋痴。江湖棋林,感佩之余,无不视南棋痴这一称号当作棋神。南家为了将棋艺发扬光大,广收门徒,但只有一本棋神谱,却从来只传南家长子而不传他人,这为的是保住南家棋神的地位。”

 

“再说北家,如生男子,立即送人,所送之处向不得让外人得知;如生女子,则留府中。长大后,即于弈城中召开选婿大会。这选婿有讲究,并不仅是比棋而已。凡有所长,即可一展其技,只要合待字闰中的北家小姐心意,则选中带入府中完婚。女婿在北府中并不可无限期呆下去,只要生得一女,则必须无条件离开,再不能登门。当年你父亲,也就是当时的南怀禅,不但棋绝天下,人也长得一表人材,更兼诗画俱通,是以蒙你母亲选中为夫婿。后来生了你,北家当家北老夫人要送人;而南家却要带回做传人,因此争执不休,两家掌门互不相让。无奈之下,你母亲自杀身亡,而你父亲也伤心欲绝,殉情而死。你外婆因此后悔万分,不吃不喝,七天之后,也撒手西归。”

 

“为了维持北家的传统,你姑姑,也就是你母亲的贴身丫环北秋,被北家上下推举为北家掌门,再度招亲,又一年之后生下你的表妹小仙。而南家,你的爷爷,也就是当时的南棋痴,因为你父亲的死,也受到重大打击,从此卧床不起而无法理事,于是你叔叔自称为新任的南棋痴。你姑姑亲眼目睹了整个悲剧的过程,更与你母亲情同姐妹,于是破例没有将你送人,而是将你留在了府中。你叔叔虽然原名叫南怀慈,却是个狂妄之徒,这与南家谦恭的治家之道不符,是以你爷爷在死之前一直不肯将棋神谱交于你叔叔;而你叔叔,也因为怕得不到棋谱而对你不敢轻举妄动。”

 

“在你十岁那年,卧床不起的你的爷爷终于过逝,而你爷爷到死也没有将棋神谱交出来,而是偷偷在死前交给了你的北秋姑姑。得到你爷爷过逝消息的北秋,怕你叔叔害你,于是将你送到和尚我这来了。没有得到棋神谱,你叔叔怎么会善罢甘休?于是在送你来之后,你叔叔南怀慈上北府追问你的下落,被你姑姑用砖砸回,你叔叔怀恨在心,终于施毒手拍黑砖,在五年前生生将你姑姑拍死。今天的北家掌门,早已经是你的表妹小仙,江湖棋林称为北画仙是也。”

 

“在弈城,凡想出人头地者,无不得习砖技。无论棋琴书画各大门派,皆对砖技一道不敢小覷。砖之下品者辱及亲朋父母,以动物人体器官说事,并且死缠烂打。砖之中品者出言或中规中矩、或尖酸刻薄,虽欠杀伤力,但还知道见好就收。砖之上品者却有二,一为嘻笑怒骂、游戏其间之余给人以清风明月,是为雄辨;另一却是如双飞微雨般的全不还口,但见其真情华章与与人为善之心,令有心拍其者找不到目标,最后感其心宽四海而自行退却。无论何人,中砖之后轻则头破血流,次重则颠狂无状,再重则横着被砸出弈城之外。非定力足者无以避砖。古往今来,弈城尤如一座魔城。但凡入城之后,极少有人自愿离开的。就是离开,如果不是横着被抬出弈城,也是选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怏怏离去。”

 

“有朝一日,你若回到弈城,万不可出言无状,到处树敌;当学微雨之善,学东琴生之雅,学西书狂之雄辨,学你北秋姑姑之义薄云天。另外,如果没有打败你叔叔成为真正的南棋痴——棋神,不得入北府半步;更不得轻易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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