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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非Kelvin

企管、围棋、摄影。做一枝有思想的青竹。

 
 
 

日志

 
 

死去活来  

2007-03-08 10:39:46|  分类: 散文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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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去活来——俺的围棋之路

死去活来 - 云渐离 - 紫竹禅院

对围棋的最初憧憬,来源于文学作品。说到文学作品与我的围棋之路,得先做个铺垫。

记得还在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我就能将语文课本全本背完了。一直到大学毕业,关于语文的功课,好像从来就不费劲。语文的扎实基础,让我早早就先于同龄人读了大量的文学作品。贫穷的家境,往往让人沉迷于中国浩如烟海的古代的、现代的、当代的各种故事当中。加上八岁开始的农人劳作生活,更让我牢牢记住了古代文人的四大标志:琴、棋、书、画。琴是不用想的,只能用唱歌来代替了(直到今天,见了初中或高中的同学,他们仍会要我唱歌,因为初三至高三,我都是音乐课的“代课老师”);再说书法,却是八岁就开始练习,书的另一个部分写作当然也是在班上极为出众,甚至于初二的一个老夫子老师屡屡在我的作文上批上“又在哪抄的” 句子;眼看着素描画稿也在初二那年拿过一个全县的大奖,棋……却仍然只能是做梦,当时聂卫平英雄般的传奇,在我心里留下的,更多是无奈的深深烙印啊。

直到初三快毕业了,也就是1989年的初夏的一天,当时最要好的同学罗丞,也不知从哪突然弄来了一副玻璃围棋以及一叠发黄的《围棋天地》。我一下子就好像要疯了,马上就捉住他,在他家里的床上摆开了。初通规则的罗丞立即成了我的启蒙老师……直到今天,有生以来第一局棋的最后形状仍然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初三升学的压力,恐怕现在的孩子是绝对想不到的。当时所有人的第一梦想并不是上高中考大学,而是考中专。因了这个原因,我们根本就不能有时间经常下。转眼跟大多数人一样,上了高中。高一当时我念的那个班,却没有其他人会下棋!于是整个高一,便都在郁闷中度过了。高二因文理分科调班时,终于迎来了我高中最密切的棋友兼老师——一个姓钟的同学,而且他还有一套棋具!老天开眼啊!本来好不容易上了高中,考大学的压力那时叫“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但少不更事的我们,已经懂得跟老师们“周旋”了。每次放学后,总是能在各个不太被老师注意的角落见到我们捉对厮杀的身影。终于,觉得这样已经不过瘾了——我们把棋具带进了课堂。有时,十分钟的课间,我们也会在折成四分之一的棋盘上下上一局;最后更绝了,发展到画了无数张横线竖线交错的纸,在自习课堂上我们用笔也能下!由此,我们为下围棋取了个暗号——落雨(象细雨一样密,象急雨一样快)!

开始我是完全不能赢他的,可能是我的数学好过他吧,没过多久我们就互有输赢了。钟同学当时可是个全校知名人物。这缘于他每天早上竟敢不上早操,老师们无论怎么叫他都不理。有次可把值班的校长惹火了,跑到宿舍说:你再不起床我就把床板拖走——钟同学还是不理!呜……校长终于动手了,床板一边已经拖到地上,一边搭在床沿,钟同学仍然如青松一样巍然不动!校长受不了了,拂袖而去之余,扔下一句话:烂泥巴扶不上墙!一时之间,传为全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美谈”!

哈哈,我是有办法让这家伙起床的——“钟同学,起来落雨啊”!每每我话音未落,他已经光着身子从被窝里爬出来,又用了当兵的速度,立即衣衫不整地坐在床前并摆开了塑料布棋盘!

钟同学没能参加高考——他疯了!据在他所住医院做护士的表姐说,他病发的时候往往找了菜刀,见人就追,口中高喊:“气不够,打劫啊!”

坐在去武汉上大学的火车上,我在想,钟同学,我们还有机会落雨吗?到大学没出半个月,我竟然收到了钟同学的信:石头,我真后悔,没听你的话好好读书;现在很多人都说我疯了,其实我没有疯!那一刻的我,捏着信纸的手竟然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后背一阵发凉!十好几年过去,我是再也没了他的消息。

武汉是个下棋的好地方,学校所在街道口附近,或是黄鹤楼前,或是鲁巷,或是中南,每次经过总能看到有人用了自制的三合板棋盘在摆摊。学校里,更是不用说是有很多人下棋了。记得我们学校在1994年还拿了武汉高校联赛的团体冠军(每校出三人)。棋风之盛,可见一斑。班上有位来自汽车城(襄樊)的束同学,已有业一的实力,自然成了俺的偶像。无奈家境贫寒的我,是不可能有钱去买棋和棋书的,当然从来就不会什么定式,最多也就是涎着脸在同学身边蹭着接他们看过的《体坛周报》围棋版了。跟人下棋时,总是一上去,摆完两个角的星位后,就点三三了,完全无任何章法可言,结局自然是惨不忍睹。束同学跟我下了几局后,嫌我太菜,就不理我了,哈哈……磨不过我的纠藏,终于又教了我如何是跳、如何是飞的下法(已经是受益无穷)!记得最后又教我一个大雪崩定式,也愣是记不住。没人跟我下,只能培养几个以前不会下的同学落雨了。

大学,很快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过去;棋力,当然是不曾有什么明显的涨的。记得大一时,教语文的教授林老先生跟我说:你的中文已经相当于本科毕业的水平了,你来旁听我的硕士研究生课吧?不知好歹的我竟是穷怕了,执意不肯再去深究那不能挣钱的劳什子狗屁中文,转而狠心研究企业管理,发誓将来一定要去管企业挣高工资。而今想起老先生的期许,心中每每总是黯然神伤!

古代文人的琴棋书画,于我而言,穷尽读书的岁月,也不过落得个一事无成的境地。

大学毕业后,便义无反顾地直奔东莞。第一个月的工资拿了以后,就兴冲冲跑去买了一副云子,尽管找不到人下,摆在床头看看也好啊!买回去的那天晚上,迟迟不能入睡。我一次一次掏出棋子,放在手心里捏啊,揉啊、搓啊——我真是幸福,我也有了云子!我笑了,又掉泪了,然后又笑了……——当时的感觉是:我不用回家种地了,我终于离古代的才子靠近了一步。一切的一切,都是将这副云子当成了标志。

工作的辛苦,远远超出了读书时对企业管理的想象。从一个小文员做起,每天工作14个小时以上,一个月不到一天的假期……生活,将俺硬生生地逼成了磨面的驴!在所谓经济发达、社会文明的改革开放最前沿,竟然是百年难见人下棋,不得已,俺唯有将棋给撂下了。两年后,云子看也不忍心看了,用布包好,放在了箱子的最底层。

2000年,进入中国唯一一家以人力资源服务为主要业务的上市公司做项目顾问,终于摆脱了无法喘气的工厂生活。像模像样的地穿上西装、打上领带坐在办公桌前,享受着朝九晚五的工作方式,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看网页,一下子,我感觉自己宛如上了天国。很快,一个叫清风的网站进入了我的视线——围棋,那是我魂牵梦绕的围棋!久违的爱人啊,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没有见你的日子了!那一刻,眼眶红了,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就是说不出;又怕同事看见,赶紧将头低到办公桌屏风以下。

顾问公司里每周40个小时的标准工作时间,让我可以毫无顾忌地去爱围棋了。整整三年,先于清风,后到弈城,棋力也逐渐从最初的7K打上了4D。很多人也许都会觉得,一个面四有何了不起?身处当前这个网络高速发达的时代,我们很容易会知道:某个几岁的小朋友已经有业几业几了;但对于我而言,同时代的朋友大多都会明白,一直走野路子,哪怕有一点小小的进步,俺们都会毫不心虚地高兴半天啊。

没有人教我该如何下,自己也懒得放下心去研究那么多,一切全凭看了高段棋手的对局后记住他们的应对,但往往记错的总是多。究其原因,原是当代社会巨大的压力让自己迷失了自己——已经不可避免地变得浮躁,工作累也就罢了,下棋?不想继续在棋中“累”。一如胭脂妹妹所说:我要快棋、快棋,享受快乐的围棋!

顾问公司的工作,走南闯北是少不了的。北京、上海、珠三角乃至长三角的某个角落,应当在太阳的日志当中可以看见大和尚风尘仆仆的容颜;间中,或许可能还有这样的镜头:某个汽车站,边上可能有美女站着望天,于是西装革履的禅石拎着装有手提电脑的黑色公文包出现了,面带微笑,再微笑,风度优雅、步伐稳健地一步步靠近站台;突然汽车来了,眼见着车门开了又要关上了,禅石突然发力、一路狂奔直往上冲啊……——这时哪还管要什么风度,追上车要紧!

跟各个地方具有高情商、高智商的企业高管打交道,围棋的思维好像一下子激活了我的大脑。于是在都市大楼或工厂的体面的会议室里,便经常有了大和尚一个人舌战群雄的场面。石头开始使劲体会甚至享受围棋积淀的智慧所带来的奇妙感觉了。

慢慢地,我开始象无数人想过的一样,也在想一个问题:围棋是什么?各人都可能有不同的说法,而其说法又正是各人对人生体验或者说是内心修为境界的真实写照。于我而言,我是非常推崇吴清源大师所说的——中和的精神!

管理,永远不是绝对的左或右,而是充分去谋求一种平衡!更重要的是:有效管理、一往直前,从而最终谋求共同的发展。在这个过程当中,要身体力行,也要忍辱负重!明白了这点,大和尚毅然辞去了悠闲的顾问公司工作,无怨无悔地又开始了新的征程:又两年的公司老总职业生涯后,2006年底,终于跨入韩国跨国集团企业ANAM……

回首下棋走过的路,几次死去,又几次重生——棋就是自己,自己就是棋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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