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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非Kelvin

企管、围棋、摄影。做一枝有思想的青竹。

 
 
 

日志

 
 

在城之廓(连载01)  

2008-01-07 21:31:11|  分类: 小说世界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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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古代只所以为城,是因为城周有围墙;
而今只所以为城,是因为心里有围墙。
——题记

一、

石 头呆在乡下的时候,屋背是山,山又连着山;山上长满了树,树也连着树。石头在山脚盖个竹棚自己住。竹棚边上用红泥打砖,然后起个可以养几十头猪的养猪场。 猪场的下面有一片梯田,石头打算就在梯田里种草、种脐橙、种红薯。脐橙收了可以卖钱,红薯苗割了一茬又长一茬,可以养猪;草可以喂鱼。种了草,自然就要在 梯田的最底层围个鱼塘。这些,是石头从高中的地理课上学来的,老师说,这叫立体农业。

石头还从地理书上知道了长城,于是经常喜欢联想的 他想了个主意,他要围绕着他的竹棚、猪栏、梯田和鱼塘种上一圈密密实实的针棘,石头管这叫青城。爬到后山的枯桐树上往下一看,好家伙,整个方方正正中间一 块一块,各有形状。石头喜欢下围棋,这还是爷爷过逝前教的。看到自己整的青城,石头不免要经常痴痴地发呆——下一手在哪里?石头把青城中的一切,当成自己 下的围棋了。可是,青城中除了青草,其它诸如猪、鱼、果树苗等还没有着落。

母亲说了,石头,该娶媳妇了;父亲说,石头,早些生娃,我们好 有力气帮你带孩子。石头说不,这还早着呢,我要在青城中找到自己的理想。母亲于是张大了嘴巴,手直管往围裙上搓,不知道自己儿子是呆了还是傻了;父亲于是 拿个小白纸,把自己种的烟丝卷了又卷,好像生怕烟丝跑掉,如此老半天终于把烟塞到嘴里点上,又咳嗽开了,那是给儿子呛的。好不容易止住,父亲便骂开了:理 想能当地瓜吃?兔仔子尽整些不着边际的玩意!石头每次不等听完就走了,他要去自己空空的青城构思自己的理想,更要在傍晚时分去见每天从青城边上挑水而过的 英子。

英子是邻村篾匠老王头家的大女儿。三年前,石头与英子高中同学。高中毕业后石头考上了大学,可是家里硬是凑不上学费,母亲急得总掉 泪;眼看着父亲拎着八块钱一瓶的谷烧酒到处找人,低声下气就差点给人下跪了,东借西借来的钱,对于学费来说还是遥不可及。人逼到这份上,石头也想通了,狠 下心决定不上大学了,就在家里整自己的青城,就在青城当中去实现自己的理想。英子没考上,考上也一样没得读,能读完高中就错了,重男轻女的老王头,眼里只 有英子弟弟那宝贝疙瘩。

读书时男女同学一般是不说话的,但是石头喜欢英子。英子当然也喜欢石头。因为每次语文考试,不是石头第一就是英子 第一。山里的人见识少,一开玩笑总喜欢说男人女人的,孩子听多了,一见有男女同学偶尔搭句腔,便要学着大人的样子笑话谁对谁有意思。石头与英子住得近,自 然被同学开玩笑的机会总是比别人多。玩笑开多了,也就有了那么点意思。读书时不敢想远,于是顶多也就是趁互相借书看之际写点只言片语。比如看了《平凡的世 界》,石头就写张纸条夹里头:看看吧,我喜欢书中的孙少平。等做课间操时别人都走完了,石头便做贼似地将书再塞到英子的抽屉里。于是英子认真地去读小说, 去读孙少平,读完了再找机会还给石头。石头知道,还回来的时候里面照样有张纸条,纸条上便经常有了这样的句子:如果田晓霞有来生,我希望她一定要成为孙少 平的新娘。

英子不知道,这样的句子温暖了石头多少个单衣薄被的冬夜。

山里的长辈们看女娃,都喜欢挑屁股大、腰壮胳膊圆的 做媳妇。因为这样的身子骨才能干活,才能生娃。但英子却恰恰相反,高挑的个儿,该凸的地方肥,该凹的地方瘦。每次挑水到青城边上,英子都要歇上一肩,与石 头讨论一下最近看的小说,仿佛成了读书时的作业。便有了那么几次,老王头远远地往这边瞪上几眼,英子便慌忙挑上水桶一晃一晃地走了。看不见英子的背影了, 石头才回去。回去再想英子的背影。如水?如柳?如风?每次想英子背影的时候,石头总是绞尽脑汁、搜肠刮肚的找形容词,结果却是越发的痴了。桌子上塑料棋纸 上的黑子白子,似乎也成了英子的眼眸,在十五瓦的灯光下,折射出柔情的光。

最近几天,石头越来越烦了,自己倾三年的精力,背竹辟木、挖土打砖建起的青城,依旧是座空城。下一手棋,该腾挪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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