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明非Kelvin

企管、围棋、摄影。做一枝有思想的青竹。

 
 
 

日志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之大妹篇  

2008-12-02 20:38:47|  分类: 渐离家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云渐离/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之大妹篇 - 云渐离(禅石) - 紫竹禅院

 

我比小妹大四岁,而大妹妹比我小两岁,尤如台阶,年龄上的每一级,都是如此的相当。三兄妹眼看着都过三十了,然而,生活也能如台阶一样,步步均衡地上升么?

 

出来工作也已经有十几个年头了,这个周日的下午,却是第一次由我带着女儿佳雪正式到她家里去转转。石碣最偏的地方叫鹤田厦,大妹妹一家租住的房子,就坐落在这当中的某一座小楼。走进去,狭窄的楼梯与走廓让人觉得气闷,穿过一间又一间的东莞外来人员群居的所谓的“公寓房”,终于看到妹夫与大妹妹的笑脸。妹妹正在收拾屋子,一边招呼我们坐下,一边继续忙活,这一点,竟是像极了似乎永不知疲倦的母亲。屋子里三两张凳子全是那种大小不一的塑料凳,屋角一张放饮水机的桌子,中间明显顶了起来,就像一个小小的山头;床正对着一部十四寸的不知品牌的彩电,再过来是一张矮小的饭桌;她那一岁零三个月的女儿昕欣在没有门的隔壁小屋里睡得正香;再踱过去,就到晒满尿布的阳台了;阳台的尽头,是只能容一个人转身的厨房与洗手间,灶台上锈迹斑斑的单炉煤气灶,似乎在诉说着冬日的冰凉。

 

回到正屋,妹妹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说:“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吧?”我默默无语地坐下,看着妹夫张罗着切开我带去的一个小西瓜,侧边女儿眼馋的眼神,让我又回到了童年。那时候父亲动不动就要赏俺两个耳刮子,有样学样,自然有时候难免也要转赠两耳刮子给两个妹妹。大妹妹不像小妹,还没打着人就跑老远了,她是既不躲也不还手,只是站在原地哇哇地号啕大哭,连喉咙都可以清晰地看得见。有过几次这样的经历,我是再也打不下手。以至于到她上初中时,我教她做作业,声音大了点她也要怕到流眼泪了。

 

大妹妹一度长得比我还快,由此免不了让陌生人误以为是我姐姐,这让我很郁闷。她又是个极为节俭的人,偶偶尔尔,积存起来的零花钱每每要超过我,这让我有时心生焦虑——哎,要真是自己有个姐姐就好了,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强取。好话说了一箩筐,做哥的竟也是难诳她一分银子。在大家庭尚未分家前,我与妹妹们都没有独立的房间,我跟爷爷住;自然两个妹妹就与奶奶住了。有次,大妹妹有了个白白胖胖的香梨瓜;当然我与小妹也有,不过我与小妹有了就立即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她却愣是舍不得吃,藏在稻草做的枕头里。就像松鼠到处藏了过冬的粮食,时间长了,总是要忘记一两处的。过段日子,奶奶收拾床铺,才发现这个烂在稻草枕头里的可怜的白瓜。

 

大妹妹初中毕业时,我已经上高中了。不经意一次发现她的毕业留言本,所有的同学,几乎众口一词说她的脾气好。出来工作十多年,一度把她带在同一个公司,同事亦是对她交口称赞。家里亲朋好友对她乖巧的夸奖,更是家常便饭。初中毕业在家里干了段时间的农活,父亲秉着手艺人一辈子饿不死的传统认知,送她到镇上一位世交家里去学裁缝。每月一天的休息,就成了我们为数不多相聚的日子。她不敢跟父亲说,原来这种提着菜米上门去做学徒的,早就不多了,师傅也就是过几个大节的日子,给上几块细碎铜钿做零花。这种日子,直到我上了大一的那个春节才告结束。当时我放寒假在家,大妹妹的初中同学小华在东莞打工也正好返乡来看她,两个伙伴一合计,大妹妹就决定跟着小华到东莞去。当即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我甚至不知道父母是否给了她路费,就这样坐在小华自行车的后座上,伴着濛濛的细雨,逐渐消失在我同样湿润的眼中。

 

过了春节不久,我收到了她的第一笔汇款200元。多少年以后我才知道,90年代初的东莞,像她这样一个没有工厂实用技术的初中学历小姑娘,找工作竟是一件犹如行蜀道的难事。她在找工作的日子,不能总是住在小华那里,今天在这个老乡那里睡一晚,明天在那个老乡那里睡一晚,甚至乎有时要到做建筑的老乡工棚里去借宿。东莞高发的各种案件,让我不敢回想她当时的恐惧。考了40几个工厂或者工场,才终于进了一间只有20几个人的小玩具作坊里做车缝工人。虽然她有一年多的裁缝学徒经历,可是那时用的是老式的缝纫机,而工场用的却是高速的电动衣车。一切,都得从头开始。第一个月,她发了170几块钱的工资,问同事借了50块,自己留了20几块买生活用品,凑了200块寄给我。这,就是我收到她第一笔汇款的来历。

 

大二那年,她终于回家了,回到家时却是大年初一。于只有400多公里的路程而言,竟至于斯,当时的交通紧张程度可想而知。大妹妹不知道,就在前一天的大年三十晚上,因为有小事发生误会,有邻居提前于约定的还款日子,在家门口大骂着要我们还钱。大妹妹一到家,母亲抱着她立即失声痛哭。想必,母亲与我的想法一样,这大妹妹,竟成了家中唯一的依靠。

 

立即去还了邻居的债款,第二天,大妹妹像个姐姐似的领着我到县城去买了我有生以来的第一套西装,然后三兄妹还到镇上去合了第一张合影。而今翻出照片,妹妹总要笑我,说那时缺乏常识,被卖衣服的给忽悠了——呜……西装穿在身上,怎么看都像是穿着父亲的衣服。不经意回过头看大妹妹,竟还是她当初出去时穿的衣服!

 

大妹妹的节俭,让我记忆犹新的,还有一件事。那是后来我与她成了同事的97年,当时我在做厂长的助理,而她,依旧做着她的电车工人。有天朋友送我一袋子易拉罐的汽水,当中有健力宝有可乐。送走朋友的间隙,刚好妹妹也到我房里来,看着袋子,妹妹突然问我:“哥哥,这就是那种易拉罐的汽水吗?”一听这话,我的鼻子突然就酸了——一个出来打工已经数年的年轻女孩子,竟然从来没有舍得花钱为自己去买个两块五的易拉罐汽水!我转过身,拼命忍住自己的悲伤,憋着气放缓声调跟她说:“哥喝多这个了,这一袋子你全部拿去吧。”等妹妹兴高采烈地走了,我的泪水竟是再也止不住。我可怜的大妹妹啊!

 

大学毕业前夕,大妹妹来信说,她与一位湖南的同事谈恋爱了。我于是回信说,我对那个男孩子没有偏见,但是离家里这么远,将来怎么办,你要想好。终于,那个春节失去了她的消息。于是,我借着实习的机会,毅然决定要到东莞去找回她。同在东莞打工的堂姑姑梅香带着我,很快就找到了她工作的工厂。一打听,才知道她到湖南去了,让我一直担心却终于不可避免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未婚生子。她是怕家教甚严的父母责骂啊。在我的心里,却在想——要让她这样一个女孩子走上这一步,可见她当时的孤苦无依竟是倒了何等的田地。

 

过了几年后补办婚礼的那个冬日,她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感觉她单薄的身子在抖,这让我心生栖惶,她是预感到将来的痛苦吗?当外甥女行将上初中的日子,大妹妹与妹夫志成终于走到了尽头。志成是个好人,却也是一个从来没有主见,并缺乏自立精神的人。除了第一间工厂,因为大姐在那个工厂做中层管理人员的缘故可以帮扶着他,走出了那个门,去到任何一个工厂竟然都难呆几天。这让大妹妹感到绝望。终于,她们好说好散了。我知道,真正的原因,只有当事人自己最清楚,然而她竟是始终不愿意正面跟我谈个中的情由。做哥哥的,面对于此,我该说什么好呢?我又能说什么好呢?终归她还是听了我一件事:孩子没有错,你至少该承担属于你的那份责任。于是,照着离婚协议书上的约定,妹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积蓄,她要分几次,提前将孩子至18岁的抚养费付清。每每到了春节,做哥哥唯一能做的是,就是偷偷准备一份压岁钱,以外公外婆的名义拿给志成,转交给我那同样让我揪心的外甥女。

 

等到她付清抚养费,又终于开始了自己新的家庭生活。当我婚姻也亮起红灯的时候,大妹妹很小心地跟我说:“哥,我怎么觉得,我们总是不懂事而让父母操心呢?”我知道,她明着在劝我,实际上,她是在责怪自己的过去啊。

 

新的外甥女才一岁,她又怀上了。妹夫家几代单传,公公早丧,婆婆于是日夜盼着能生个儿子。而今,经济海啸面前高失业率的关头,她竟要放弃于妹夫近两倍的薪水,来准备迎接又一个新的生命。而这个生命,很大可能如果又是女孩子呢?我不知道她又将面临什么样的难题。好在妹夫总算还是个性情温和,有骨气又疼人的男人。

 

上个月,最疼大妹妹的奶奶过逝了。一起回老家奔丧,大妹妹讲起一桩往事:奶奶生前有次跟她讲,一辈子没有戴过金耳环,怕是来世要投胎做丫环了。也许很多年轻人听过,也就当老人在呓语。大妹妹偏不,于是偷偷去打了一套金首饰,弥补了奶奶一个多少年甚至面对连作为她亲生女儿的姑姑们都没有说出的心愿。及到奶奶的灵前,长孙如我,并没有像女人们一样号啕大哭;而大妹妹一俟跪下,已经是泣不成声。多识了些字的哥哥,怎会不明白大妹妹的心事——在她心目中,那是打小疼她的奶奶啊!等到封棺前,小妹及叔叔的孩子们都有些害怕的散了,同辈当中只有我与大妹妹,靠近奶奶的棺前,仔细的端详我那打小因为顽皮而总觉得严厉多过慈爱的奶奶——奶奶因为连日的干燥,身躯已经有些萎缩,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我们正在经历或将要经历的坎坷。相信奶奶最放不下的,可能也就是这总与人为善、任劳任怨、知冷知热却从未为自己着想的大妹妹了。

 

记得小时候经常去渠里抓泥鳅,我以脚印多了会让泥鳅藏匿为由,只让妹妹们负责往筑好的小坝外舀水,而由我一个人下去捉泥鳅。说实话,这样的安排我心里是有私心的,因为所有的乐趣全在于抓的过程。后来出来工作后,有次听大妹妹的同事讲,说她还在对这桩家里的公案耿耿于怀,当时慑于做哥哥巴掌的“威严”,一次也没能够享受到亲自抓泥鳅的乐趣。我这才发现,原来我记着的,妹妹们也都没有忘。还有一年冬天,母亲交待让我去菜地里摘波菜。天气冷,我又想偷会懒。叫一个妹妹去吧,我不忍心;叫两个去吧,她们肯定不干。于是,我想了个主意,来抓阄,并事先声明,两个去,一个不去。第一次,她们两个去。小妹调皮,一看大喊,要三盘两胜。于是,我成竹在胸地顺着小妹的意思抓了三次,结果当然一样,因为三个都写着去。每局抓了,我都不打开自己那个,先瞅瞅小妹,一看,故作惊奇状大叫一声啊去;又看看大妹妹的,啊也去。我于是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显然,我这个肯定不用去了”。结果两个妹妹直叹不走运,嘟着嘴便耷拉着小脑袋一起去了。人越是长大,对于这样的童年往事,我竟越是自责——假如时光倒流,我一定要让妹妹们充分享受生活的乐趣。

 

最近一次大妹妹过来家里小住,跟我说:“大哥,你心里有什么苦,不要因为我们帮不上忙就不告诉我们。我跟小妹都没有读到什么书,但我们每个星期都要通上好几次电话,只是跟你,总也难得在电话里说上几句。”

 

一听这话,我突然在心里激烈地抖了一下。这让我想起,香港有个电影(名字记不得了),说的是有一位年轻人,眼里只有工作,从来也不顾忌同事的感受,总是一副敬业或者说公事公办的样子。于家人,辟如对她的穷姐姐及两个外甥,更是不闻不问;终于有一天,他也走到了绝境,亦终于大彻大悟。面对大妹妹的话语,我猛然警醒,我是不是也要走到电影主人公的地步,才知道回头呢?

 

做哥哥的,经常要心里自责,越是长大,越是想保护自己的妹妹,但却总是越来越觉得无可奈何。斯人有言:幸福,不是经济条件决定的,那是心里的依靠。无论大妹妹还是小妹,你们听到了吗,哥是永远都爱你们啊!

 

 

  评论这张
 
阅读(554)| 评论(11)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